泽村荣纯❤//一人乐同盟

Time and Tide

※1992温莎城堡失火背景

※也许会有历史向bug


事实上一个星期以前他们刚刚吵过一架,不排除他们很久没有打架了的因素,那时两人吵得不可开交、面红耳赤,就差挽起袖子把绅士风度抛之脑后,狠狠地暴击对方。没人敢上前拦他们——也没人能拦得住他们。等到他们用粗鲁的语言羞辱了对方几轮以后,开始用最恶毒的话来诅咒对方,双方激动到快要掐上对方的脖子快点送他去见上帝。

没人知道因为什么吵架,也许是因为政见不合,也许是因为一件小事,或许也是某些感情上问题,不过宅邸里的人见怪不怪,虽然听着闹出的动静如似掀天,但是每个人捏了一把汗依旧该做什么还是去做什么。

这场激烈的口角斗争还是结束了,没分出什么胜负,胜在两人脸上都没有挂彩。这之后斯科特狠狠地摔门而出,震得那结实的门框都禁不住颤抖,门上挂的饰品叮当作响。

像是心忖那场荒诞一样,害怕对方在自己身上的诅咒会成真,又急切期待着自己的诅咒应验似的,两人切断了联系,当然只有一个星期。他们各自在各自的土地上过的极其潇洒、自行其乐,那样子就像是把对方忘的一干二净、毫无牵扯一样。

 

不过事情往往不能如他们的愿。

 

早晨又到了英/格/兰例行去觐见王室的日子。温/莎在几百年的洗礼之中愈发散出她的魅力,常让人恍惚觉得那是泰晤士河旁静坐的淑女,端庄、优雅,令人心神驰往。也许是真的赶上了及其不好的运气,同王子喝过茶以后,宫内马上就起了一阵骚动。

也不知道是谁先喊起来的,女仆们一个个惊慌失措,相互传告着失火了的消息。一时间人仰马翻,人人惶恐。亚瑟让身边的侍卫快速护送走王子以后,又马上冲到窗边探看着外面的情况。东北处已经升起了滚滚的浓烟,橙黄的火光仿佛新出生的野兽一样跳动着,楼下许多人张忙准备着防救措施,嘈杂不已。

他骂了一句脏话,手心里溢出的汗水让他无法握紧他的双手。

谁都不知道这场火会不会蔓延到整个宫殿内部,至少现在是这样的。然而那些珍藏在宫殿内的文物,此刻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时刻面临着化为灰烬的危险。它们是流传了几个世纪的精髓,对国家的意义非同寻常。

宫内组织着抢救工作,在场的每一个人、甚至是不在场的人,都知道那些文物的重要性——它们可不是那隆隆作响的机器,倘若毁于火海,最多的也就是剩下一堆灰末,再无重见天日之时了。

亚瑟也不顾身后那些人的叫喊与阻拦,冲着那个方向就没命的跑了过去。没有蔓延到的地方藏品的移送已经开始了,但是火势的蔓延速度总是比不上抢险的速度。亚瑟还没跑多久,浓烟就张开了大嘴向他冲来,他只得捂着嘴剧烈的咳了一阵弯着腰前行。毕竟他以后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,指着一堆灰尘辨认那些名家藏品。他完全无视那些想要拉回他而伸出的手和大声的阻拦叫喊,就这样快速的消失在一片浓雾之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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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0英里的以外的斯科特坐在办公桌前,已经接连不断的收到了很多个电话了。他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是大火开始后的二十分钟,听到这个灾难性的消息他也不禁皱起眉头,急切的询问着火灾的情况。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,斯科特耐心的听着,捕捉到了一两个字眼以后,他马上大声的向电话那边问道,“你再说一遍?”

他从椅子上猛地坐起来,“你说谁在那里!?”

那边的人也被这位大人的反应吓了一跳,但是情形太严峻容不得多说,他大声回答着,“是英/格/兰卿!”斯科特闻言马上就狠狠摔掉了电话,重重的坐回椅子上后靠。半晌,他咬牙切齿道:“那个臭小子,真他妈会给人找麻烦!”

他靠在椅子上半分钟以后,迅速的让人为自己订去往伦/敦的机票,不过几分钟电话就打了回来,这个时刻没有往伦/敦去的飞机,要有也是五个小时以后的航班了。斯科特安静了一会,他划掉了在日程上的所有安排,墨黑色的划线直直的映入他的眼中。

他这是在干什么呢?他问自己。冷静下来想想,依照亚瑟的性格,他一定要走在抢险的第一线,那些宝物他珍贵的不得了。不过这又怎么样?

斯科特想他也许要重新列一份日程安排,刚才太草率了,他在四百英里以外什么都做不了,就算赶到现场去也是徒劳,大火也不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停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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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的伦/敦夜间凝结着潮冷的水汽,像是要渗透到骨头里的寒气一样。斯科特从火车上下来就驱车到了温/莎,从很远处就能望见那还在不断跳动着的火焰,丝毫没有停歇的势头。斯科特虽然坐在车里,但全身好像浸泡在外面的冷空气中一样。他还没到现场,就好像看到了他的蠢弟弟在危险的火场中来回穿梭的身形。他让司机加快行程,车还没站稳,他就急忙的打开了车门。

那冷气在无形之间透过他的大衣,衬衫浸染了冰凉的触感,好像贴着他的前胸后背一股的涌进他的胸腔之中,寒冷无比。斯科特有些紧张的吞咽了口水,他环视着四周,希望能看到亚瑟的身影。那边还有游客在不断地接力着那些文物,电视台和媒体也在一刻不停的现场报道,藏品部的那些人忙着清点已经救出来的画作。这么多人里面,唯独就是没有找见那个他风尘仆仆赶来要见的人。

斯科特到来的消息传给了当地的负责人,这个年轻人看来也参与了救灾,就算是在晚上,也能清楚的看到他脸上染上的焦黑。斯科特看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人,他有些急躁:“他难道还没有出来?他真是个傻子……”

年轻人喘了一口气,“英/格/兰卿的话,就在临时设的休息所那边——”说着指向偏远角处一片混乱的地方。斯科特点了点头,顺着那方向大步过去。

他是没想来的,可是还是输给了那该死的心理作用。就算是知道自己来也无济于事,他没有亲眼看到就是不放心,就算是和他吵架也好,给一个拥抱也好,他都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。还隔着一些距离他就看到了在躺椅上闭目的亚瑟,旁边是一些受伤的消防官兵和一些群众。亚瑟离他们最远,他头上绑着绷带,渗出的血在白色的布带上格外明显。他也是满脸漆黑,很虚弱的在椅子上躺着,勉强的听着旁边藏品部的人汇报着现在的结果。

斯科特就在暗处站定了脚步。他此时此刻应该是生气的,但是看到亚瑟那副虚弱的样子又有些不忍。他沉着声问旁边的人,“他怎么不去医院!?”

负责人看了一眼远处的亚瑟,有些胆怯:“亚瑟先生他、执意要等人来……”虽然他很想问出“是不是要等先生您来呢”这句话,但是看到斯科特阴沉的脸色还是闭上了嘴。

斯科特听到这句话,从兜里掏出了烟,慢慢点上。

他狠狠地吸了一口,然后低声笑起来:“他等人……哈哈……那个蠢货,脑袋里装满了水……”最后一句话像是从牙齿缝隙中挤出来的一般。他暗绿色的眼眸眯起来,就这样站着贪婪、毫不掩饰的看着那个“要等人来”的弟弟。

 

一缕缕汇合缠绕而上的烟雾遮住了斯科特的视线。     

 

他隔着一片迷蒙看着亚瑟惨白的脸,头上一圈圈缠着的绑带,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一样。那个时候他在伦/敦的一片废墟之中找到了他的弟弟,他伤的比现在更严重,头上绷着绷带,把拐杖丢在一边,环视着这座他深爱着却成为废墟的城市。当时斯科特没有说话,而是给了他满怀的拥抱,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,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。

那么现在呢?

他想象着自己如果跨步上前去的话会是怎么样的情形,也许亚瑟会对他视若无睹,也许亚瑟看到了他来了也会高兴的眼眶都红了。也许也许也许,太多的也许让他不确定。

他收回了目光,问道:“他头上的伤,怎么来的?”

负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,他想着斯科特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了,现在却要在暗处偷偷摸摸的看着,当然没有什么比直接去问当事人来得更快了。但他还是小心的回答道:“亚瑟先生参与了很长时间的抢救……他期间折返时被国宴厅的掉下的梁柱砸中,但是一直没有注意自己的情况……我是说,他一心都扑在了抢险上……”

斯科特摆了摆手停止了他的话,他说不上是气的还是笑的,语调古怪,但是也能明显感到其中的感情:“他以为他是谁!”接着他喘了几口气,短促的笑了一声:“哈哈,他以为自己是上帝吗?给他这样一副身体,不是让他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的!他以为自己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,负责人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,感受着这个人的怒意一动不敢动。他半晌才敢抬头,原来这阵安静是来自斯科特已经和远处的亚瑟对上了视线的原因。隔着那么远,两个人只是用眼神在交汇,很难说出他们各自是什么表情。

斯科特弹了弹已经积的很长的烟灰,他吸了最后一口,然后扔到地上,脚上用力碾灭。

“他还不如死在火里呢,他一定很乐意。”

他捋了捋头发,转身离开。

后半夜的火势已经快控制住了,在场的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。皇家藏品部的主管来到亚瑟身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,亚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主管简单的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,末了提醒了亚瑟,他等的那个人已经来了。

亚瑟从椅子上坐起来接过一杯热水,他累的够呛,勉强喝了一口水,开口有些不自然:“每个人都在忙着救火,他以为自己是圣人吗?谁有空闲去招待他——”言外之意是不要管他,随他去。

主管好像也看出来了些什么,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,接着又开始劝慰着亚瑟:“既然火情都已经控制住了,您还是快点去医院吧。”亚瑟含糊的答应了,他缓慢的穿着衣服,随后就被送往了医院。

 

今夜的不/列/颠一切和平。

 

唯一显得不那么平静的,恐怕除了温/莎的熊熊烈焰以外,还有在返程火车上沉着一张脸咒骂着的斯科特,和病房里疲惫不已、却又久久无法入睡的亚瑟。

黑夜之中在汽笛声响的重重包围下,斯科特犹豫着回去以后是否要给亚瑟打一个电话。这只是一个想法,也许他们最好的沟通方式不是面对面,而是隔着一个介质,这样才能避免去那些不和谐的东西。

他们见面的时候往往无法平静下来,这也许怪不得对方。就像刚刚一样。斯科特想着,沉沉的闭上了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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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他穿着单薄的病服,光着脚,偷偷避过巡查的护士跑到走廊拐角的处开始打电话。现在已经是凌晨了,十一月的天不是那么好受,可是电话,他今天一定要打通。

他是固执的人。他执意要等那个人来,然后他来了,他们也只是暂时的目光交汇后就彼此移开了目光。现在他走了,算上现在的时间,等他回到宅邸至少要两个小时,可亚瑟又在一刻不停的往他们家打电话,尽管他知道没有人会接。

两个小时内他无视了那些护士的劝告,她们一开始希望亚瑟能够回到病床上安稳的睡上一觉,后来劝说无果,她们又希望亚瑟能穿上一件厚的衣服,到最后甚至只希望他能把鞋穿上。那双鞋早在先前的数次折返中烂的不能再穿了,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能穿的东西。但他也丝毫不觉得冷,就这样站在冰凉的地板上,一遍一遍固执的拨打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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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瑟习惯了过去两个小时的连续音节,突然断了一拍还没有反应过来,不过他想他终于等到了,鼻子登时就酸了。斯科特终于到家了,他在那边接起了电话。

“Hello?”

电话另一头一阵沉默,斯科特皱了皱眉,等着那边的回答。

亚瑟喘息了一阵,低笑起来:“斯科特,我还活着呢!你失望了吗!”

斯科特听到这声音怔住了,他没想到亚瑟会是先打电话过来的人。他的话里皆是挑衅的意思。接着斯科特吐了一口气:

“混小子,不要和我说话!”

他现在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,先前那些入骨的寒气此刻都变成小火苗一样在他体内沸腾,他松了松自己的领带,冲着电话大喊:“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?你被这场大火烧傻了吗?你现在不应该给我打电话!你应该躺在病床上,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!懂吗!?”

话筒被斯科特震得抖起来,在亚瑟耳边像一个小鼓一样敲着他的耳膜,他快速的喘了几口气,“哈哈,真是对不起啊!我还活着呢……”

斯科特在那边咒骂着什么,亚瑟没有理会,他加重了语气接着说,“你的行为真让我感到作呕!看我那个样子……你是不是很满意?”

“那真是辛苦你从那么远特地跑过来了!你真的是一点点的——”

斯科特有些粗暴的扯开大衣随手扔在地上,他站正了身体,用着毫不亚于亚瑟的声调还击回去,“我看你那个样子很满意!?我难道就天天没有事情做了吗?你真是个没用的蠢货!你以为自己是谁?”

斯科特快速的呼吸着,他顿了顿,“你等我?别让人笑话了!你伤成那个样子,还好意思不去医院!?给身边的人添麻烦是你的特长吗?”

……

亚瑟握着话筒的手十分用力,骨节都泛着白色,他有的哽咽的开口:“那你为什么不来我身边……?”

一时之间没人开口,话筒的两边连接着的四百英里长的距离,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音。话筒另一侧的斯科特闭了闭眼,他有些疲惫,轻声问道:“你有多看我一眼吗?”

 

现在两个人都从激烈争吵之中平静过来。一个星期以前,他们也是这个样子。但是他们都很安静的听着对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,双方却默契的谁也没有挂断电话。

亚瑟想着他们都没有踏出该踏出的一步。是他们的犹豫不决和相互推卸把他们送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他有的时候会常常在想,自己是否应该成为主动的那个人,可是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的,正如斯科特也无法做到一样。

他们善于背向而行,却又总是不期而遇。

也许这样就是最好的。

电话那头有了点动静,斯科特咳嗽了一声,“晚上伦/敦很冷,你最好不要再占着医院的电话了。”

亚瑟在冰凉的地板上僵住身体,喉咙发酸,勉强的吞咽着口水。

斯科特接着说,“我下周会过去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许多:“你需要休息,而不是和我吵架。”

那边的话显然要说完了,亚瑟有些慌张的开口,声音却是哽咽的,“我想,你一直都明白的……”

斯科特没有出声回应,他只是点了点头,当然没有人会看到。他握紧了听筒,挂断了电话。

 

破晓的不/列/颠一片和平。

 

唯一显得不那么平静的,大概只是,有的人直到清晨还难以入睡,思索着在下次见面如何亲昵的拥抱爱人、亲吻爱人,大概也只是,有的人蜷缩在病床上,暗下决心要迈出的同向而非背向的一步。

至于这份感情究竟有没有传递到,当然没有人比当事人更清楚了。

 

 

-F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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希望三月没有空档的产物,也算是补纪录片后的产物。

终于歇斯底里了一回,但是崩坏严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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